“这东西虽然宝贝,到底还是从泥土中来,长久将它们放在高处,失去了泥土的滋养,便会褪去光泽,失了灵 。” “埋一段时间再拿起来把玩, 觉很是不同。” 这可是谢安的经验之谈,自从他发现了这个妙法,整个人都为之一悦。 这借了地气的石头,绝对和普普通通放在架子上的石头不同,每次谢安将石头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时候,他都 觉那通体清润的石头,透着一股灵气。 真是天地万物的 粹! 美滋滋…… “都谈了什么?” 谢安一边在花圃旁边忙活,却也没有忘记正经事。 派谢石去屏风后面蹲守,不就是为的这个吗? “当然就是那些了,大兄还指望能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吗?”谢石负手而立,很是不 。 这帮小字辈,真是要上天了!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竟敢质疑谢安的种种做法,他们也配! “大兄,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居然还由着他们顶撞你,还给他们准备酒菜。” “他们吃着喝着,还盘算着要挑拨我们和陛下内斗呢!” 谢石最不 的,就是这一点。 谁想夺权,尽可以 起袖子来试一试,掰一掰手腕,看看谁更厉害。 若是他们其他的家族能力更强,谢安也好,谢玄也好,也不是那种不承认失败的险恶之徒。 自会让贤。 “也不必怪罪他们,他们这样想也是很正常的,论实力,他们又斗不过我们,也 本无法撼动我们的地位,只能搬出陛下来 制。” “老夫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谢安把笸箩里的石头全都埋藏好,却又转到了另一片花圃,谢石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还以为老谢今天是到此为止了。 却没成想,谢安并没有放下他的笸箩,只不过是转战了另一片花圃。 “这些都是我上个月埋在这里的,你看看,透亮吧!” 连工具都没用,谢安就把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从泥土里取了出来。 谢石咧咧嘴,做了个看似是微笑的表情,还透亮呢! 都是土渣, 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既是如此,大兄还为何要那样说?”谢安刚才和王恭他们的谈话,谢石也断断续续听到了许多。 在他看来,大兄属实不应该把真实的想法透 给二人。 “那两个人,嘴上说着是陛下让他们来的,实际上呢,还不是他们自己想来打探消息?” “现在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安排,到了陛下那里,必定少不了一番 油加醋的挑唆。” “我们不应该给他们这个机会啊!”谢石的想法很朴素,在他看来,谢安完全是有这个能力,深藏不 的。 但是,他也坚信,以大兄的能力,他把这个消息透 给王恭他们,必定是故意的。 谢安终于把手里的活计忙活完了,把他那些心 的石头都安置妥当,这才洗了手,和弟弟安安生生的坐到了一起。 对嘛,这样才有一个谈正经事的样子。 别看谢石比谢安年少数岁,但是若论心态,他要比谢安老成多了,而且,人也比较规矩死板。 对于这一点,谢安总是无可奈何。 这个弟弟,从小就是这样的循规蹈矩,或许是因为有他这个才冠江左的大才子哥哥在前面挡着,让谢石总是不能恣意的活着,少了一份洒 。 以至于谢安总是觉得,在某些方面,他对这个弟弟还是有亏欠的。 而因为与自己年龄相仿,谢石的年纪也不小了,谢安也在琢磨着,也应该再给谢石 代一些差事,让他能够在朝廷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谢石完全有这样的能力。 “就算我今天不说,等到了朝堂上,我也一样要说。” “到那时候,就算他们要搞事,我们也一样控制不住,还不如就现在把底 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谢安一副气定神闲,岿然不动的样子,让谢石更焦急了。 “大兄,为什么要给他们时间?” “他们几个虽然都是庸才,但凑在一起,只要时间够用,还是可以想出一些 损的招数来的。” “到时候,若是陛下犯了糊涂,听信了他们的谗言,大兄可就惨了。” 老司马家的那些人,整 里醉生梦死,没有个清醒的时候,谁能保的准他们不会被王恭带跑偏呢? “不必担心。” “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居然一点也不着急! 谢石急的,汗都呼呼的往外冒,天气明明也没有那么热,他还是觉得浑身躁动难耐。 “正式的封赏,总要幼度他们带兵回来才会颁下,王恭他们不会现在就把奏疏送上去的。” 观望。 试探。 一直以来都是世家内斗的基本形态,这是一个长期的斗争,不会因为一招半式就宣告谁赢谁输。 凡是现在还在朝堂上行走的各位,几乎都是 谙此道的高手。 “你忘记了,这封赏人员之中,还有个悬而未决的呢!” 见弟弟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完全参不透自己的心意,谢安只得耐心提点。 悬而未决? 我们不是在谈谢幼度的封赏问题吗? 怎么忽然又转向了? 第485章 谁是仇人? 谢石端详着谢安的面容,忽然心念一动。 “对了!” “还有那个人!” “他的爵位还没有定下来!” 谢安颔首,弟弟啊弟弟,你终于上道了。 兄弟两人口中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秘书丞王谧,那个刻意被他们忽略的人物。 谢安不糊涂,他把关于王谧的封赏抑而不表,当然是故意为之。 对于王谧此人,谢老爷子现在是好奇的很,应该说,他这份好奇已经保存在心中很长时间了。 自从竟陵一战,王谧首开战功,谢安就开始产生了这种心态。 可惜啊! 他原以为,在竟陵小试牛刀之后,王谧就会返回建康,稍事调整,却没成想,年轻人冲锋陷阵成瘾,居然把朝廷对他的差遣抛诸脑后,继续跟着大军去到襄 了! 在那个时候,谢安曾经暗自为王谧捏了一把汗,就算在竟陵他的表现不错,但那终究是因为竟陵城本来就在晋军的手中掌握着。 攻守容易一些,王谧这种从没有从军经验的人还算可以勉强应付。可是襄 城不一样啊! 那里已经被氐秦侵占足足三年的时间,城池深固,易守难攻,晋军此去襄 ,就是为了将这一片失落的军事重镇重新夺回来。 这一战,注定异常艰苦! 王谧这样的花拳绣腿之人,他去了襄 能干什么呢? 在竟陵的书信中,谢玄就曾经提及了王谧在军中的一些作为,那个时候,谢安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年轻人嘛,有些冲动行事,总是可以理解的,况且,当时王谧的很多行为,只能算作是推动北府的发展,完全是为了北府兵着想。 单从王谧的行动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想在北府里拉拢人脉,掌控权力的意图。 毕竟,那个时候,谢玄的书信里也说的很明白,王谧并没有向朝廷讨要官爵。 谢玄有意将他的功劳隐匿,并没有为他向朝廷请功,王谧聪明如此,不可能没有察觉谢玄背后的小动作。 但他却并没有在意,仍是跟着谢玄征战,并且,总体上来说,对谢玄还是敬重的。 基于以上的种种表现,竟陵之战的时候,谢安对王谧还是很放心的,甚至他乐于见到北府中更多的年轻将领层出不穷的涌现。 更何况,如果王谧真的有心从军,对于谢家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谧跑到战场上活跃,朝堂上就会少一个对手。 可是,现如今的襄 站场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情况完全变了! 据谢玄的书信显示,在王谧的身边,俨然围绕了一群年轻人,都是这次出征才涌现出来的一些年轻的将领,其中也不乏具备文书技能的人。 这些人,大多出身京口,至少是从京口这个地方投奔北府兵的,如今,这些人已经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群体。 在这个群体中,他们互相依靠,互相信赖,意气相投,而北府的其他人, 本就别想融入他们。 更可怕的是,在这群人中,以王谧和刘裕为核心,一文一武,已经可以说是能够建立起一支小型的部队了。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 离北府单干。 这是谢玄通过王谧他们的一系列行为揣摩出来的新动向,这样一群人,一旦把他们放归朝廷,完全能够想象,将要引起多么大的一场狂风暴雨! “大兄想要利用王谧?”ZgXXH.Org |